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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共议题到谈恋爱的机率──沃草公民学院年会活动侧记

归属:关于视界 日期: 2020-06-17 作者: 热度: 515℃ 424喜欢

从公共议题到谈恋爱的机率──沃草公民学院年会活动侧记

书与青鸟,在複杂纷乱的尘世中,从书本的青鸟进入灵魂独处的世界,思考书跟现实的连结、人和作者的知识脉络并深入自我,从中谱成一幅澄澈灵魂的意象。书店原始建筑的三角形窗,传递一个人无法独自生存的,需与大自然孕育共生,青鸟能穿越其中并互补于不同层次里,在面临世俗环境中始终坚守信仰。让阅读重新定义自己的灵魂,让书店因独立而自由。

艳阳高挂的週末早晨,华山文创园区的拱厅内,已聚集百人。他们一会低头抄写、一会歪头思考,将他们聚集在这的,是哲学。

这是由哲学社群「沃草公民学院」所举办的哲学普及年会,邀请台港共九个哲学普及团体与听众分享他们的哲普理念与实践。年会第一次举办,就获得共百人参加的好成绩。

「对于公共讨论来说,哲学可以干嘛?」这个问题对于沃草公民学院来说很重要,因为沃草的核心价值就是促进公民的讨论。沃草公民学院专案经理、烙哲学召集人洪伟,一开始也以此破题,带领听众理解「哲学」的多重样貌。

他以「论证图」开启一整天的哲学沙龙。哲学可以做的不仅是背诵理论,更可以与科技结合,提供方法促进讨论。

逻辑涉及数学,看来複杂,但论证图则是「非形式逻辑」,可指出逻辑谬误、前提或论证是否可以接受,并显示两方逻辑冲突。对于一个议题,可能有数不清的正、反理由,但透过科技与哲学的双管齐下,可以一步步检视论证、议论的正确性。也由此可见,哲学并不受学科限制,反而能够创造讨论环境,作为润滑剂,让多方的知识交会。

而在教育方面,哲学似乎只能等到高等教育再开始。但第二位讲者,南港高中教师林静君,同时也身兼Phedo(台湾高中哲学教育推广协会)副理事长,正利用多元特色选修课程教高中生哲学,让思辨能力及早融入他们的生活。

而课程也并非一开始就硬塞理论给学生,而是透过生活上可能碰到的问题,一步步带领学生入门哲学的思辨,懂得讨论、思考。

林静君说,十二到十八岁,正是发展学上自我统整的年龄,正是适合教哲学的时机。当她看到学生因为他人的意见,出现「哇!」的领悟神情,并且在生活中常问「为什幺?」她知道哲学普及又向前走了一哩路。

在课堂上学尽西方、中国的哲学典範,那台湾呢?身为这座岛屿上的一份子,或许也该树立起自身的标竿。中研院台湾哲学计画总主持人洪子伟,为听众将台湾的哲学脉络梳理了一番,并介绍了几位杰出的台湾哲学家,如:洪耀勋、廖文奎等。

他认为,台湾本土哲学起自日据时期,因此主轴一向不脱反支配的论调,甚至到今日也是。这些哲学家关注存有议题,主张台湾在政治上不属日本、文化上不同中国,而他们亲力亲为,现身在各种政治、社会改革的场合,哲学家几乎无役不与。

其实在三零年代,台湾哲学家就已经有很多出色的表现,但也因哲学过去在政治改革上的活跃,成为禁忌话题,基于受迫、流亡海外、想保持低调的种种原因,而不为现在人所知。

有听众则疑惑洪子伟的短讲似乎遗漏了原住民的观点。洪子伟也说,2009年就有人提出这样的想法,只是目前的计划缺乏人力,又有语言的隔阂,未来也会持续发展,请大家继续关注。

在聊完「哲学」这门学问后。下午则是针对相关哲学知识,做一场普及的直接实验,以「乐透」为主题,讨论各种与运气有关的哲学议题。

道德运气,在近年的哲学圈里有过不少讨论。哲学新媒体共同创办人郑凯元则以「知识运气」为题,探讨「你到底是有知识,或者只是运气好?」的问题。他指出,知识运气的好坏,取决于能力侷限、可得资讯,以及关键——是否能妥善运作。

而听众也发问:「灵光乍现是否算知识运气?」郑凯元回答,苯结构的发现是因为科学家梦到一个自咬的蛇,他反问听众这到底算不算知识呢?他补充,传统知识论认为需要具充分理由,但现实没有这幺顺利,微积分的定义也是在问世百年之后才确立。郑凯元笑说,如果都一定要有理由,那就如苏格拉底说:「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什幺都不知道。」

简单哲学实验室发起人张智皓,则以直接「乐透」讲解一个着名的悖论:在千张彩券中只会中一张的逻辑推演下,人们得到有一张彩券会赢和没有彩券会赢的矛盾结论。而这可以从放弃其三个直觉性的原则:合理相信原则、封闭性原则、信念不矛盾原则,分别去做破解。不论放弃哪个原则都各有拥护者,张智皓也邀请在场的听众一起思考答案。

另一个需要靠运气的「爱情」,则邀请到特地自香港赴会的立场新闻哲学版主编阿捷,来与观众讨论各种哲学上的爱情讨论。他引用《我谈的那场恋爱》主角所言:「我和她坐同一班机又坐隔壁的机率是1/5840.32。至少就爱情来讲,不可能是命运安排以外的原因。」

而哲学上也有这种以宿命论看待爱情,阿捷举《会饮篇》叙述,人本来是个两头四手四脚的生物,因被天神劈成两半,所以自然会想寻找另一半。但也有像叔本华:「爱情只是性慾披上一层美好的外衣」的生理需求说。不论是哪一种说法,都呈现了哲学上互相思辨的精神。

最后一部分主题「自主」,则牵涉到公平正义的讨论。

首先,新生代基金会讲师陈焕民,以道德相对主义为出发,问了一个问题:「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公平正义吗?」

相对主义这样的思考在近代似乎很受欢迎,尤其道德相对主义主张:道德都是相对的,不同文化的道德观都是对的,我们要相互尊重。这似乎符合当代的价值判断,也能解释道德多样性。

但陈焕民也提醒,其实相对主义还有许多待解决的问题。他随意举例,这到底是「相对」于谁?似乎可以小至每个个体。又,我们要接受「消灭其他不同道德观」的道德观吗?

陈焕民也提出「道德客观主义」,认为道德多样性是因循人们不同的时空做调整,但仍有享更上位的道德原则,提供听众继续做思考。

最后,殷海光基金会董事长,同时也是台大法律系教授的颜厥安以及哲学星期五台北共同策划人叶浩,则不约而同讲到体制上的问题。

颜厥安以法律破题,「法治」一词在直觉上应该是依照法律来统治。但他也提醒,任何一个政权,不管民主甚至独裁,都可以做到某程度上的「依法统治」,这充分显示法律只是一种统治工具。

叶浩则以以撒.柏林(Isaiah Berlin)的观点来诠释大家常常挂在嘴上的「自由」。共分消极自由与积极自由两种,前者要求不受干涉,不被限制;后者则进一步希望能够自我决定,并涉及「两个我」的概念,有真正的我,和还未觉醒的。

而两位讲者也不谋而合的举了相似的案例。颜厥安以德文中的「法治国」(Rechtsstaat)与中国的「依法治国」举例,虽看起来类似,但概念天差地远,即使是「法治」,里面还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而叶浩也说,对于自由的解读也可以引伸出很多种。就像是《环球时报》2015年曾说:中国才是最大的民主国家,并解释是「以民为主」的一党专制民主。这也显示,思考,是不可或缺的。

经过一整天的年会下来,虽然哲学始终没有给出一定的解答,但经过各短讲的思辨、讨论,可以汰除不好的答案,协助我们往较为正确的路上前行。在时间的因素下,年会不得不告一段落。而现场踊跃的发问,甚至有人留下来与讲者交流,更意味着思考绝不会随着年会而止息。

若你还意犹未尽,有更多想说、想了解的,欢迎到沃草公民学院的烙哲学社团逛逛!